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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嘉学人的目验之法,中提到的10bet官网中文

时间:2020-05-05 13:03

乾嘉时期,学术研究极重实证,讲究言必有据,据必可信,学人们因而十分信重目验的治学方法。如段玉裁说:“凡物必得诸目验而折衷古籍,乃为可信。”(《说文解字注》“梬”字注)程瑶田说:“唐宋以降,说者纷然……夫陈言相因,不如目验。”(《螟蛉蜾蠃异闻记》)王念孙说:“考之《方言》,得之目验,为可据也。”(《广雅疏证·释草》)邢澍说:“求之目验而信,证之经文而合。”(《桓水考》)梁履绳说:“未经目验,莫能定也。”(《左通补释》卷三一)吴其濬说:“尔后纪载,转相沿袭,不复目验而心究,其为诸通人所厌菲而吐弃,诚无足怪。”(《植物名实图考》卷一)由此可知,学人们所倡扬的目验之法,强调亲历,眼见为实,是一种以实际调查和观察为本质内涵的研究方法,它要求把对书面语言文字的解释与调查、观察所得的事实材料结合起来,用后者辅助或验证前者,以求相关解读符合客观实际,可信可据。这种方法所贯注的一种理念是,对文献语言文字的理解和解释应控制在事实材料所能说明、证实的范围内,而不可主观臆断、因谬袭误。显然,这种方法是实证性的,体现了学术研究重事实、尚证据的实事求是精神。

光明国学【《左传》中提到的“蜃炭”是什么?乾嘉学人用目验法验证了】乾嘉时期,学术研究极重实证,讲究言必有据,据必可信,学人们因而十分信重目验的治学方法。例如《左传·成公二年》:“始厚葬,用蜃炭。”杜预注:“烧蛤为炭以瘗圹。”孔颖达疏曰:“炭亦灰之类。”其将“蜃炭”释为蛤壳烧成的灰。清人姚范以“蜃炭”所指为二物,即蜃与炭,并在《援鹑堂笔记》中说:“杜氏误注,孔疏曲成其违。(小编注:意思是杜和孔都说错了)”方东树表示不服,他在姚氏《笔记》之文下按云:“烧蛤为炭,炭即灰也。今粤中所用皆此物,树所目验,注、疏似不谬。”可见,方东树亲眼验证了时俗所用之物,认为杜、孔之说比较可信。

历史上中国古籍曾大量传入朝鲜半岛,《尔雅》是中国最早一部解释词义的书,它既是为了疏通包括五经在内的上古文献的重要工具书,又位列十三经,因而传入朝鲜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晚。

在乾嘉学人那里,目验法多用来考证辨释文献中与天地山川、器具物品、鸟兽虫鱼、花草树木等相关的语言文字。如王鸣盛说:“(古书)但称某县有某山,某县有某水出,要亦目验而知,的确可信。”(《尚书后案》卷三)姚元之曾言:“考殽有二……或谓故道今峡石驿是。余亲至其地,询知古道在张茅,去峡石五里。因策骑至张茅,见山川险巇……路犹不能并轨而驱,则当日殽、函之险阻可想而知。”(《竹叶亭杂记》卷三)又如,《尚书·顾命》“一人冕,执刘”的“刘”,伪孔注:“钺属。”孔颖达《正义》引郑玄注:“盖今镵斧。”江声《音疏》:“斧上有直援铦锐。”可见诸家对“刘”的解释颇不一致。许瀚乃据其所见周代兵器“周刘”的实物拓片,解释说:“此器长虑俿尺四寸六分,下广七分,上广五分而赢……两侧面下广同,以次上削,至颠成刀,盖取其锐而易入,与郑义恰合。孔云‘钺属’,特因下文想像之词,不足为据……(江《疏》)以意度之,未见其器,宜其不合也。”(《攀古小庐杂著》卷九)又如,宋玉《风赋》:“枳句来巢。”李善注:“橘逾淮为枳。”桂馥撰《晚学集·书文选风赋后》,不以李注为然,认为“枳句”即“枳枸(椇)”,木之一种,其枝条相交,宜于鸟类结巢;而逾淮橘化之枳,“其实如橘而殠,鸟所不食;其枝多刺,鸟所不栖;其高不过丈许,鸟所不择,从未有枝上安巢者。此皆得于目验,而知李善之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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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对韩国古典文献的查证发现,早在新罗时期崔致远的文集中就已经有引用《尔雅》的记载了。①到了朝鲜时代,《尔雅》被列为儒学启蒙必读之书,朴世采称“《尔雅》固汉史艺文志小学之科”,[1]金干则说“尔雅,周公所作。训诂,尔雅有释训释诂两篇。训道也,道物之貌以告人也。诂古也,通古今之言使人知也。[2]又有洪良浩所言“周公之作尔雅,盖虑后世文字之变,一字之义,解以数字,俾不失典雅之体”。[3]柳得恭亦称“尔雅者,近乎正也。是书也,周公作之,子夏传之,列乎十三之经。而东国之士,或未之致意焉。草木蓏果,形容性味,欲望其咏叹而辨别之,不亦难乎?伏愿圣上以尔雅之书,立之学官,肄习国子,讲究本草之学,使诗礼之教,焕然大明于世”。[4]这些都说明了他们对《尔雅》的看法:最早出自《汉书·艺文志》,被归入小学一类,位列十三经,由周公所作,以雅正之言解释古语词,使之近于规范,学习《尔雅》可以博识通经,弘扬儒家思想。

以乾嘉学人之见,在文献考辨诠释中运用目验之法,能取得良好的成效。举其显著者有三:1.亲历目验之所得,有助于做出精确可信、周详明晰的解说。在乾嘉学者看来,“得诸目验,故语详择精”(管世铭《彭蠡三江说》);“诠度物类,多得之目验,故能详其形声,辩其名实”(邵晋涵《尔雅正义序》)。例如程瑶田多以目验法考证经籍中名物,陈奂《诗毛氏传疏》卷六评其《九榖考》中的黍稷之辨说:“程说辨黍稷详尽,此以目验证经义,尤见确实。”周中孚《郑堂读书记》评其《释草小记》说:“所释多《夏小正》《月令》《毛诗》《尔雅》之所具,一经疏通而证明之,而经义顿明。”2.避免盲从旧说、摭拾陈言,以利匡纠前人研究的疏误。依乾嘉学人的看法,“自来学者之知博考旧闻,未尝得之目验,遂致承讹踵谬”(王端履《重论文斋笔录》卷九);得之“实验”者方可“详其形状之殊,辨其沿袭之误”(邵晋涵《尔雅正义序》),订正旧说之谬。像上文所举许瀚、桂馥的考辨之例,即为明证。3.在实际的调研、观察中验证前人的观点或结论,于其精善无误者信而从之,防止主观臆断,轻改成说。程瑶田《芸荔二草应气述》云:“今涵泳《月令》之文,参之目验,而有悟……当以高(诱)说为正释也。”祁寯藻《马首农言》“种植”条云:“余参之目验,信其不诬。”吴其濬《植物名实图考》卷一云:“不睹其物,无由识之,安得以其俗语改古训哉?”这说明,亲目所验,方能对旧说之精善者心有所服,形成认同感,不致轻易改之。例如《左传·成公二年》:“始厚葬,用蜃炭。”杜预注:“烧蛤为炭以瘗圹。”孔颖达疏曰:“炭亦灰之类。”其将“蜃炭”释为蛤壳烧成的灰。清人姚范以“蜃炭”所指为二物,即蜃与炭,并在《援鹑堂笔记》中说:“杜氏误注,孔疏曲成其违。”方东树则于姚氏《笔记》之文下按云:“烧蛤为炭,炭即灰也。今粤中所用皆此物,树所目验,注、疏似不谬。”可见,方东树目验时俗所用之物,认为杜、孔之说较为可信,未可轻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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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稍晚的学者如徐瀅修,则对《尔雅》的作者是否为周公提出异议:“世所称周公之书,易书诗礼之外,別有尔雅汲冢两书。其言语文字之杂出于家语、吕览、说苑、史記、尚书、大传、韩非子、淮南子、荀子诸篇者,又不止一二策。则其中亦岂无理之可据,事之可征。文义之可以相发明也。然或不过单辞支传,或近于荒唐不足信”。[5]认为《尔雅》中所用的资料多来自于战国时期《孔子家语》、《吕氏春秋》,甚至是汉朝的《说苑》、《韩非子》、《史记》等书籍,所以其成书应晚于周公所处的时代。

当然,目验法也有自身的局限性。譬如古今悬隔,语言嬗递,致使名实的对应关系发生异动,目验法往往就难以奏效。李惇尝言:“(晋)去古已远,千余年后名目不能不变,据其时俗之名以折古人,未为得也……自晋及唐,其去古益远,目验愈不足据矣。”(《群经识小》卷八)又如,对无形之事物,目验法也不能一展其用,像“太阴、太岁,皆与岁星相应,有名无形,非可目验”(严可均《铁桥漫稿》卷四)。

朝鲜时代是韩国思想和文化发展的一个黄金时代,这段时间从1392年到1910年,大致相当于中国明清两朝。[6]朝鲜李朝十分重视儒学教育,尤其推崇程朱理学,而朱熹对《尔雅》持明确的怀疑和否定态度,《朱子语类》载陈文蔚记录云:“《尔雅》是取传注以作,后人却以《尔雅》证传注。”同卷又载汤泳记录云:“《尔雅》非是,只是据诸处训释所作。赵岐说《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在《汉书》亦无可考。”[7]所以,具有解经词典和百科全书性质的《尔雅》,虽然很早就被列入童蒙之书,成为人们理解、学习儒家经典的必备工具书,并在诗文作品中被大量引用,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朝鲜学者并没有研究《尔雅》的意识。《尔雅》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解释词义的书,在训诂学、音韵学、词源学等方面都有着重要影响,自问世以来,历代都不乏研究者,特别是清朝时朴学兴起,训诂学有了空前的发展。乾嘉学派从音韵、小学入手,通过文字、音韵来判断和了解古书的内容和涵义,以语言文字学为治经的途径,是以清人研究《尔雅》的著作颇丰。受这一学术风潮的影响,朝鲜后期出现了专门讨论《尔雅》的文献,文章试图对这些文献研究进行整理和总结,讨论其内容及价值。

总之,在古代文献的考证辨释中,目验法能发挥很好的作用,有其擅胜之处。尤其是它注重实证,力戒意必之谈,充满理性的科学精神,值得称道。这一点,亦为古今学者所推重。如清儒凌廷堪说:“西人言天,皆得诸实测,犹之汉儒注经必本诸目验。”(《复孙渊如观察书》)此将解经的目验法与近代西方天文学的实测法相拟议,可见其对目验法之科学精神的褒赏。今人吴孟复先生亦云:“(程瑶田)既博学于文,更注重目验……以实地之考察,作科学之研究,其学之精,自非偶然。”

一、朝鲜时代《尔雅》研究文献的分析整理

(作者:曹海东、彭杨莉,分别系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

李瀷与《尔雅》

从目前调查的文献资料看,最早和《尔雅》有关的研究文章,是李瀷②在《星湖僿说》第二十卷和第二十一卷《经史门》中的《尔雅》及《尔雅疏》。两文均不足百字,《尔雅》一文主要强调了《尔雅》对解读《诗》所起的作用,“读诗者不可以不熟尔雅”,[8]并引《尔雅·释言》“岂弟,发也”和《尔雅·释训》:“丁丁嘤嘤,相切直也”两例说明其注释对《诗经》中《齐风·载驱》和《小雅·伐木》所表达的主题把握之准确。《尔雅疏》一文则引宋时太学生郭盛③对《尔雅注》的作者郭璞和《尔雅疏》的作者邢昺的评论,阐述自己对文入学者才能和品行之间关系的思考。考虑篇幅和文章的立意,从严格意义上说,这两篇短文都还算不上是对《尔雅》的真正研究。

正祖的《经史讲义·尔雅》

正祖是朝鲜王朝第22代君主,号弘斋,1776年-1800年在位,被评价为朝鲜时期最后一位明君,以学识渊博、作风开明、仁爱亲民、富于改革精神著称于世,他不仅命人编写《奎章全韵》、《东国正韵》等文献以促进各项学术研究的进行,还于1793年仿效察举之制命关东伯寻访穷经博学之士,和他们共同学习、探讨儒家经典④《经史讲义·尔雅》就被收录在其个人文集《弘斋全书》第一百零七卷中经史讲义的总经部分,全文共1060字。这篇文章记录了正祖和当时的通儒安锡任、崔昌迪讨论《尔雅》的情形,君臣在对话中旁征博引,表现出很高的学识素养和严谨的治学精神。

1.对《尔雅》的认识

正祖对《尔雅》的评价极高,指出学习《尔雅》可以“通贯六书,发挥六艺,而天地万物之情可得”,而且“其目皆周公所定,则篇第之精义,不容不讲明之。”[9]六经之传,皆秉承于《尔雅》之释义,但《尔雅》并非只是“后人掇拾诸家传注而成”的,而是一部重要的百科全书及训诂学词典,也是学习儒家经典的基础书目,“先儒以尔雅为小学之书,盖其综名物通训诂,近于周官保氏之教也”⑤,并进一步指出其正名命物和按类排词的两大特点,“或因事以著名,或比类以合义”。[9]文章援引顾炎武《日知录》第十八卷,山东人刻《金石录》,于李易安《金石录》后序“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以为“壮月”可能是“牡丹”之误,便直接改为“牡丹”,因不知“壮月”出于《尔雅·释天》“八月为壮”。以此不读《尔雅》而误解古文的例子反证《尔雅》“为不可阙之书”。

2.有关《尔雅》的讨论

关于《尔雅》作者的讨论

正祖开篇引用郭璞《尔雅注·序》,称《尔雅》作者不详,陆德明《尔雅音义·序》虽然说《释诂》为周公所做,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解家传说。接着提出疑问,“陆德明所说:‘其释言以下,或云仲尼所增,或云子夏所足,或云叔孙通所益,或云梁文所补。”[9]这样说有什么根据吗?安锡任回答说连《释诂》一文都非周公所做,原因是其中出现的“玄黄、瘏、痡⑥、謔浪笑敖⑦等词均出自《诗经·国风》,晚于周公所处的时代,周公不可能对这些词加以训释。而《释言》及其他诸文也都是汉儒所撰,假称由孔子编写。

对郑樵《尔雅注》的讨论

正祖又谈及针对宋代郑樵《尔雅注》的争议,《尔雅注》行文简洁,尤其驳正旧文,如后序中所列饘糊、讯言、襺袍、衮黼四条,峨峨、丁丁、嘤嘤三条,其考证都极为精确,在讲解《尔雅》诸家中,堪称善本。但因《尔雅》中许多释草木的用语如“荂芛”都是江南方言习语,即坚持认为作《尔雅》者为江南人,后人皆认为太过偏执了。安锡任认为《尔雅》训诂名物,是疏通包括五经在内的上古文献中词语古文的重要工具书。郑樵之说,有其道理,而此书始于秦汉,经过后人增补,并不是一人于一时完成的,难免会有错漏,不必苛责,郑樵因补编内容而对全书悉加辩驳的做法不可取。崔昌迪则举《尔雅·释地》中的九州名称没有使用周制⑧,而是使用了殷制;以此判断篇目为周公所定⑨一说有误。

说明不列入《周公书》的理由

正祖对《尔雅》作者为何人的关注源自《周公书》的编撰。为了“上以光前圣未发之精蕴,下以畀吾道单传之真诠”,[5]即弘扬、传承周公的思想,正祖命人将“周公文字之编次成书”,是为《周公书》。谈及《尔雅》时,正祖认为郭璞《尔雅注·序》和《汉书·艺文志》均未注明作者,陆德明引张揖《广雅表》称《释诂》为周公所做,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为后人所疑,而《尔雅》中有“张仲孝友”及以楚辞“释风雨”之句,均说明其非周公所作,所以不应载录于周公书中⑩。

李圭景的《读尔雅辩证说》

李圭景,字伯揆,号五洲、啸云居士,实学派的领袖人物,一生隐居不仕,勤于著述。他著有《五洲衍文长笺散稿》、《五洲书种博物巧辨》、《白云笔》等书,其中《五洲衍文长笺散稿》共计60册,考述了中国与朝鲜的各类古今名物,包括天文、地理、历史、文物、诗文、书画、宗教、风俗、冶金、兵事、草木、鱼鸟等等,内容包罗万象,堪称百科全书。尤其是他每一项都以辨证来考核事物的真伪,这样的辩证说达到1400多篇。因此,《五洲衍文长笺散稿》在韩国被称为考证学一类书的鼻祖。[6]其中专门讨论《尔雅》的《读尔雅辩证说》,就收在《五洲衍文长笺散稿》中的经史篇/经传类的尔雅部分,全文千余字。

1.《读尔雅辩证说》主要内容

《读尔雅辩证说》一文中,李圭景引用了戴震《尔雅文字考·自序》、方中履《古今释疑卷三·尔雅》、方以智的《通雅》、周亮工的《因树屋书影》,赵宧光的《说文长笺》,彭大翼《山堂肆考》·卷一二一·辨于终军,朱熹《朱子语类》等,对《尔雅》一书进行了较为全面的介绍和辩证。

文章指明了《尔雅》的作用“即六经之通释,而与六经相为表里者也”,[10]引用戴震《尔雅文字考·自序》和方中履《古今释疑》,介绍《尔雅》篇目共19篇(11),10791个字(12)。

文章对《尔雅》的作者和产生时代进行了梳理和论证。提出张揖和陆德明认为周公作《释诂》,《释言》以下为他人所增补;郭璞《尔雅注·序》仅说《尔雅》因终军识豹鼠一事而兴于汉。李圭景引《古今释疑》称据《礼三朝?記》记载:“哀公曰:‘寡人欲学小辩以观于政,其可乎?’孔子曰:‘《尔雅》以观于古’。”证明《尔雅》在孔子前已经成书,是以“仲尼所增,子夏所足者”的说法不可信。

文章介绍了《尔雅》的注本,早期刘歆、樊光、李巡、孙炎四人的注本皆已佚失,后有郭璞作注、邢昺作疏,李圭景也提到了郑樵的《尔雅注》,称是书对《尔雅疏》的错漏进行批驳,以《尔雅》中的江南语证其作者为江南人。

文章引刘熙《释名》一文说明《尔雅》书名的意义,是以雅正之言解释古语词和方言词,而赵宧光《说文長箋》中认为“尔为花名,雅为鸟名。”把“尔雅”解释为“鸟兽草木”,被指太过穿凿,可见作者对于《尔雅》的“以雅释古”和“以雅释俗”特点的肯定。

文章总结列举了17本增广、羽翼、仿拟《尔雅》的书籍,如下:

《尔雅文字考》戴震著,《戴震集》中有《尔雅文字考序》一篇,原书已佚。本书是读书时的随手礼记,对犍为舍人、刘歆、樊光、李巡、郑玄、孙炎的旧注多方搜辑,以补正郭注邢疏的遗漏和缺失。

《尔雅注疏笺补》任基震著,戴震曾为此书作序,收录在《戴震集》中。

《小尔雅》孔鲋著,仿《尔雅》之例,对古书中的词语作了解释。原本不传,今所谓《小尔雅》即《孔丛子》十一篇。

《广雅》张揖著,后因避隋炀帝杨广讳改称《博雅》,原书为三卷。

《续尔雅》刘伯庄著,一卷,已佚。

《要雅》刘杳著,五卷,已佚。

《蜀尔雅》李商隐著,仿《尔雅》体式专辑蜀地之方言,是有记录的最早的专门解释一地方言的著作,三卷,已佚。

《羌尔雅》刘温润著,用汉文解读西夏文的字书,三卷,已佚。

《埤雅》陆佃著,专门解释名物,以为《尔雅》的补充,二十卷。

《尔雅翼》罗愿著,释《尔雅》草木鸟兽虫鱼等各种物名,为《尔雅》辅翼,三十二卷。

《尔雅注》郑樵著,驳正旧注疏漏,考证严谨,三卷。

《通雅》方以智著,内容广泛,考证名物、训诂、音声等,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著作,五十二卷。

《梵雅》冯登府著,分释诂、释神鬼、释禽兽、释衣服杂物等各篇,一卷。

《骈雅》朱谋土韦著,解释双音词的训诂书,七卷。

《乘雅》卢之颐著,应为《本草乘雅半偈》,此书选取365种药物,每药考证药性,记录形态,参以诊治之法。

《蕃尔雅》宋代著作,以汉语译西夏语的词典。据晃公武《郡斋读书志》,该书“不载撰人姓名。以夏人语,依《尔雅》体,译以华言”。明方以智《通雅》云:《番尔雅》“即《羌尔雅》”,一卷,已佚。

《尔雅纲目》。

2.《读尔雅辩证说》的价值和不足

此文是朝鲜时代在中国语言文字学研究史上流传至今的第一篇,对涉及《尔雅》的各种问题进行了较为全面梳理和总结的学术文献。李圭景之前,朴世采、金干、洪良浩、柳得恭、徐滢修提及《尔雅》的时候都只有只言片语;李瀷的《尔雅》及《尔雅疏》则又颇为短小;正祖的《经史讲义·尔雅》是记录君臣在讲经过程中的对话,较为随性,对《尔雅》的研究并未形成体系。《读尔雅辨证说》大量引用文献全面讨论和辩证了《尔雅》的性质和价值、成书年代及作者,字数和篇目、注本等情况,对增广《尔雅》的群雅也做了一定的介绍。但其论述也难免有不全之处,比如郑樵《尔雅注》因增补之文,坚持认为作《尔雅》者为江南人,对郭璞注所说的“蜀语”、“河中语”等一概加以辨驳,所论偏颇之处作者都未说明;清朝研究《尔雅》最著名的是邵晋涵的《尔雅正义》和郝懿行的《尔雅义疏》,李圭景文中却并没有选取这两本著作介绍,所举群雅中的《乘雅》应为《本草乘雅半偈》,《尔雅纲目》一书未见于记录,这或是作者有自己的考虑,或是由于作者当时所见文献不同所致。

二、朝鲜时代《尔雅》研究综论

朝鲜时代《尔雅》研究主要出现在朝鲜后期,通过对这些研究文献的整理,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学者们对《尔雅》的研究越发丰富和系统,角度也越来越全面。早期学者们认为它是“一部由周公所著的解经之作”。后来,清代小学及考证学的研究学风及其研究成果,通过各种途径影响了朝鲜的学术研究。《四库全书提要》认为《尔雅》“释《诗》者不及十分之一,非专为《诗》作。”,还认为“释《五经》者不及十之三四,更非专为五经而作。今观其书,大抵采诸书训话名物之异同以广见闻,实自为一书,不附经文。”[11]朝鲜后期关于《尔雅》研究文献中的观点大抵与此相同;正祖《经史讲义·尔雅》和李圭景《读尔雅辨证说》,都称赞郑樵的《尔雅注》驳正旧文错漏、考据有理,这样的评价也出自《四库全书提要》:“文似简略,而绝无穿凿附会之失,于说《尔雅》家为善本”。在当时的条件下,学者们除了尽己所能,多方搜集文献,吸收中原的学术成果外,还仿拟《尔雅》体例编撰类书,如朝鲜实学大家丁若镛所著的《尔雅述》(13)和《尔雅述意》(14),虽已散佚,但是他们以渊博的学识,秉持严谨实证的精神,推动了《尔雅》研究的深入和发展。

《尔雅》汇总、解释了先秦古籍中的许多古词古义,在朝鲜一直被认为是帮助儒生们阅读儒家经典以及辨识名物的重要工具书,因为《尔雅》对理解经书意义重大,朝鲜学者通过与各种辞书交相印证(15),认为此书内容可信,偶有错漏但瑕不掩瑜,所以朝鲜文人作品文集中引用《尔雅》作为解经和名物考(16)的例子不胜枚举,但是朝鲜重义理、轻训诂的学风,影响了学者对《尔雅》的研究和关注程度,研究成果显得有些单薄,也存在不够全面和缺乏体系性的缺点。

①崔致远,字孤云,新罗金城沙梁部人,公元869年12岁时到中国唐朝学习,新罗时期最杰出的诗人、学者和文学家。在《孤云先生文集卷之一·记·善安住院壁记》中有:按《尔雅》云,东至日所出为大平。

②李瀷,字子新,号星湖,朝鲜时期哲学家,实学派的代表人物,主张“经世致用”,重视“考证实事”,著作涉及天文、地理、经济、军事和文艺等各方面,著有《星湖僿说》、《藿忧录》等。

③应为邹盛,原文误。

④《弘斋全书》卷百六·经史讲义·四十三总经一:癸丑。仿乡举里选之制。命关东伯采访穷经读书之士以闻。春川朴师辙,横城安锡任,襄阳崔昌迪被选。特下条问。使之附对。

⑤《汉书·艺文志》: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谓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造字之本也。

⑥《诗经·周南·卷耳》: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⑦《诗经·邶风·终风》: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⑧《尔雅注疏》卷七《释地》:禹别九州有青、徐、梁,而无幽、并、营,是夏制也。《周礼》,周公所作,有青、幽、并,而无徐、梁、营,是周制也。此有徐、幽、营,而无青、梁、并,疑是殷制也。以无正文,故云盖也。

⑨邵晋涵《尔雅正义·序》:尔雅诸篇之目,皆周公所定。

⑩《弘斋全书》卷五十六·杂著三·答周公书编辑诸臣问目:汉艺文志,亦不著撰人名氏……宜勿载录。

(11)方中履《古今释疑》·卷3·尔雅:《汉书·艺文志》言《尔雅》为二十篇,今惟十九篇。

(12)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一书字数“凡万七百九十一言”,源自戴震《尔雅文字考·自序》。

(13)丁若镛,字美庸、颂甫,号茶山,朝鲜时期文学家、哲学家,实学的集大成者。《自撰墓志铭》:鏞既至鬐,作己亥邦礼辨,考三倉诂训,著尔雅述卷。

(14)丁若镛《与犹堂全书·蒙学义汇序》:于是取尔雅韵书等数帙,选取其要于用者六千五百余字,以义分门,约略疏释,编之凡八卷,名之曰《尔雅述意》,欲推其例而衍之。益加综核,以成一家之训。

(15)金昌協《农岩集》:论程集姪与犹子說曰。尔雅云。女子謂兄弟之子为姪。

(16)《朝鲜王朝实录·世宗卷三十一·八年丙午五月十九日》:尔雅曰,寿星,角亢也。

原文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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